第63章 红龙之瞳

霸权之塔，禁军军械库。

如果阿泰尔不是醒后直接偷了飞艇离开皇宫，而是按照一般思路先去寻披挂把自己穿戴整齐，那他可能要在军械库与一大票禁军正好撞上，到时候再想跑路恐怕就有些难度了。

禁军们正在研究阿泰尔的盔甲，因其所见面露难色。

“我记得他的宝石不长这样子。”

“的确不是这样的。这颜色……”

银白水晶失去了原有的单纯色泽，染上了浓重的猩红，好像满盈的银月被鲜血浸染。每一块宝石中间还有一条细长的黑色纹路，仿佛一只只红得发亮的龙瞳。

“西西弗斯之龙？”

“可能性为13.13%。能量反馈不相匹配。将二者关联的依据只是龙与阿泰尔一起失踪，并且龙身上被目击曾出现此种符号。但……”

但这记号并非西西弗斯之龙独有的特征。

禁军对这个记号不陌生。这种眼瞳标志曾被广泛用于帝国的装饰，建筑、战舰、铠甲武装，大天使圣吉列斯身上、战帅荷鲁斯身上甚至帝皇本人身上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标志。它是泰拉与王权的象征。

它的名字是泰拉之眼。因为荷鲁斯和他的军团更频繁地在公开场合使用它，泰拉之眼也被称作荷鲁斯之眼。

也因为这个原因，象征泰拉的眼睛符号在大叛乱后变得罕见起来。帝国刻意避免这类记号的运用，以免让后人回忆起那场惨烈的内战，而肆虐于恐惧之眼的叛乱者如黑军团则故意使用它的变体——眼睛与混沌八芒星的组合——作为标志。

传说这个符号被混沌诅咒了，与它凝视意味着混沌也在凝视你。这不是危言耸听。

凡人对其畏避不已，或者保持无知。禁军没有此类禁忌，能够无畏地直视它。但能客观看待一个符号是一回事，禁军的金甲上突然长出了荷鲁斯之眼，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这眼睛和西西弗斯之龙还是混沌有或者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是真出大事了。

更诡异的是，血红宝石中央的那条裂纹拥有完美的对光反射。它们真能够如瞳孔一样随光线变化而缩放，在至暗的环境里散开到宝石边缘，在强光下则收缩为一条难以察觉的细线。

这东西居然是活的。

问题更大了。

把阿泰尔一戟戳死或者丢进审判庭的焚化炉彻底净化一番显然都不可行，禁军们遂趁他昏睡时把他脱得干净。很难说阿泰尔和长异端眼睛的铠甲哪个更值得担忧，但反正把他们分开总没有做错。

“像是混沌污染吗？”

“应该不是。”

有人拿手敲了敲那些宝石，金属手甲与刚玉发出金石相碰的脆响。那些宝石依然是硬质的，好像龙的眼睛被剥去了眼皮和瞬膜后封存在冷硬的宝石里。通常来说，被混沌污染的物件会长出肮脏的血肉，而非保持原有性状。

除了会活动的眼瞳，铠甲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扭曲的痕迹。

没有吗？

“我们的灵能者对它祷了一整天，如果有腐化早该暴露了。”

【又或者异常藏得极深。或者超出了凡人能够应对的范畴。】一则讯息被发送到思维网络中，【重新审阅阿泰尔的影像记录，有新的发现。】

从他第一次醒来并走出影牢，到他被脱下铠甲为止——禁军们仔细核查了全部影像记录，看见阿泰尔身上的银白色水晶全部变成了猩红的泰拉之眼，好像有无形的大手把它们从一开始就都替换了。

有些变化一旦发生，就将永远存在；改变会立刻发生在所有时间线上，伪装成从来如此……

就如一头恶魔的现形。就如一位神明的降生。

【但我们还记得。】在这窒息的氛围中有人指出，【当客观记录遭到篡改的时候，我们的记忆保持不变。这又该如何解释？】

众人皆沉默。

不知是谁先嘟囔了一声：

“帝皇保佑。”

【帝皇保佑。】

思维网络里也回音般传来附和。禁军们不是开始相信国教那套奉帝皇为神的言论了，他们一向坚定，思虑在被重铸以后就与他们的铠甲、他们的坚盾一样稳固，不会轻易动摇。他们现在也没有产生怀疑，只不过眼下这话应景得有些诡异。

帝皇的亲卫们最后还是决定用更科学的方式将研究落到实处——把那宝石眼睛撬一块拿去送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