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飞跃安纳托利亚

【阿泰尔。】

【嗯？】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阿德利叉着小翅膀站在仪表盘上。一只正常大小的企鹅在适应巨人体型的驾驶舱里还是显得太小了，并且他的体重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所以不会干扰飞机运行。阿泰尔在登机后把它挪开到一旁，自己坐上驾驶座。

阿泰尔摆弄着操纵杆。尽管他没有在现实中学过怎么驾驶战机，他控制这只金色的巨鸟就和敷衍阿德利一样轻松。

【啊，好像。那么是什么呢？】

【很显然，知识会从稀薄处往浓稠的方向富集。尽管我没有感到我的智慧在与你交融后得到了什么拓展，但显然你的数学常识已经归零了。】

【啊什么？】阿泰尔吃了一惊，【都40K了数学还在追我？】

【你自己数数啊。】阿德利跳脚道，【算我一个。七重瘴气一个。六欲施主一个。你满打满算总共才找到我们中的三个。你是不是漏掉了谁？】

“还有恶魔在外逃窜？”

副驾上的赫利俄斯识别到关键词，也吃了一惊。

阿泰尔沉默一下，随即轻笑一声：“我绝不会忘记那家伙。”

“所以你是去找它？”赫利俄斯问，“你认为它逃窜到了乌拉尔图？”

【阿德利有闻到骷髅八号的味道吗？】阿泰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企鹅恶魔，【或者你曾在和它做狱友的时候，“非常巧妙地”“不小心”拿走了它褪下的角或者爪子？】

【你怎么知道……啊当然没有！】阿德利心虚地移开视线。就算曾经有过，他现在也拿不出来。问就是当时走得急，鹅是跑出来了，东西全留在地下了。

【所以，你没法根据对位关系追踪它，也没有施法素材来锁定它。你已经无计可施，对吗？】

【是这样。】阿德利承认，【但你必须完成帝皇的命令，这可不是公费旅游的好时机啊。】

“自然。”

阿泰尔解开安全束带，抓过企鹅恶魔把他放回到驾驶位置上。

灰黄的大地沿着天际铺展开。西边的天际呈现出淡蓝色，沿着大气圈越往上则颜色越深。他们缓慢下降。

在阿泰尔更加熟悉的那个时代，他们面前的这片开阔地域不叫乌拉尔图，而是叫做土耳其。

这本身无足为奇。对大地的称谓总是随着在其上生活的人群而变化着。赫梯人、希腊人、弗里吉亚人、吕底亚人、波斯人、罗马人以及从中亚纷至沓来的突厥人，都曾用不同的语言呼唤它、命名它。

王朝在此兴衰更迭，所以它有时候是土耳其，可能曾经是亚美尼亚，也许真的有过乌拉尔图王国，如此去而复返。

大部分时候它被称作安纳托利亚高原。

安纳托利亚一词最早出自希腊。因地处希腊以东，希腊人将其称为“Ανατολ?α(Anatolía)”，意为“日出之地”。此地三面环海，三面环山，地势自东向西逐渐降低，形如母马之首，从遥远的亚洲一路狂奔而来，延伸进入地中海。

高原上沟壑纵横。目力所及，遍地是头盖骨般的隆起和淡橘色的台地。安纳托利亚高原曾以湖泊众多闻名。

炮艇降落，反重力引擎卷起尘土。

阿泰尔走出机舱，赤脚踩到地上。他已经没有了出发时的兴高采烈甚至和阿德利抢操纵杆的活力，只是安静地闻了闻干燥的空气。

他一见到这片布满褶皱的大地，与它相关的历史与往事便纷沓而来。从纷争时代上溯至上古时期，无穷的信息在他脑中拥挤着、喧嚣着，闹成一团。如果是刚醒来那会儿，面对这种情况他的理智绝对会崩盘。

但现在他只是不悦。

阿泰尔自认为上辈子的地理没有那么好，在此时也绝对没有使用镜廊的探查能力。所以一定有人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强行在他的知识储备里增添了他所不知之事，还设置了自动调取。

地理，人文，还有疑似某位“绝不是神”的无神论者把祂厌弃的宗教知识给他也备份了一份。

阿泰尔被这些信息搅得头疼，遂整个打包抛给了阿德利。既然知识会从稀薄处往浓稠的方向富集，那就再流动一次好了。前奸奇恶魔不会嫌弃任何知识的，对吧？

不过他还是找出了应景的那部分。

“七月十七日，方舟停在阿拉拉特山上。”

他念道。

“听起来像是宗教典籍里的一句话。”赫利俄斯跟着下船，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