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其一为一株青翠欲滴的小剑草，叶片锋锐无匹，挥动间竟有撕裂虚空之意，乃是极品先天灵宝“乙木青莲”所化之剑叶；其二是一方流转着万古沧桑气息的古印，其上山川河岳隐现，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严；其三则是一团混沌色的气流，无影无形，却又最是本源纯粹。

此三宝，皆与吴深那混沌魔神的跟脚本源极度契合。

“半步混元，不过是个门槛。”

吴深目光灼灼，指尖拂过那三件宝物，感受着其内蕴含的浩瀚法则之力，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如野火燎原，“若要在这个圣人不出便如蝼蚁的时代真正掌握话语权，光靠境界提升远远不够，还得把这‘跟脚’二字的底蕴，夯实地基，铸就万世不拔之基！”

这并非简单的炼化。

而是要将这先天灵宝的本源生生抽离，强行熔炼进自己的血脉神魂之中。

这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场剧痛。

“吞噬！”

吴深心中一声低喝，张口一吸，那三件极品先天灵宝瞬间化作三道绚烂至极的光流，如三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捅入他的咽喉。

一股难以言喻的肿胀感瞬间从丹田炸开，仿佛有三条狂暴的孽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崩裂又重组，神魂震荡欲碎。

吴深紧咬牙关，面上肌肉微微抽搐，冷汗如雨浆般滑落。

但他那双眸子却越发清亮，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绝。

“系统，护持心神！给我炼！”

随着他心念一动，玄黄母气塔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将他身躯死死包裹，隔绝了一切天机与因果。

塔内岁月，不知几何。

而在塔外洪荒，早已是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不周山以北，原本苍茫的大地此刻已被一层浓稠的血色所覆盖。

空气中不再是清灵的仙家气息，而是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无尽的怨气。

巫族大营之中，战鼓声声震天。

刚晋升为第十三祖巫的蚩尤，身披兽面吞金甲，手持虎魄魔刀，周身煞气冲霄，正引领着无数巫族战士疯狂操练。

然而就在数日前，妖族趁祖巫闭关助蚩尤凝练祖巫之身、大营空虚之际，竟悍然撕毁互不侵犯的默契。

无数妖星遮天蔽日，滚滚妖火如流星坠落，将数个巫族部落夷为平地，无数大巫陨落，凡人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杀！杀光这些长毛畜生！”

祝融赤裸着上身，浑身浴血，立于一座残破的城池之上，手中南方离火旗一挥，漫天离火化作火龙，将那冲杀而来的数万妖兵瞬间焚烧成灰烬。

他仰天咆哮，声音中满是撕裂般的悲愤与暴怒。

“帝俊！欺人太甚！待吾等杀上天庭，定要将你那天宫砸个粉碎！”

祖巫出关后的报复，是血腥而决绝的。

共工引动北海之水，倒卷三千丈，淹没妖族七十二路巢穴；强良挥动雷凿，紫霄神雷劈碎三十三重妖风。

巫妖两族积压亿万年的仇恨，终是如决堤之江水，彻底泛滥。

这洪荒天地间的杀伐之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实质，让那原本清明的日月星辰，都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纱。

然而，在这场旷世大战的阴影之下，一股更为阴冷、更为绝望的暗流，却在东海之滨悄然涌动。

东海之畔，原本繁茂的人族部落，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了往日的鸡犬相闻，亦无垂髫嬉戏。

唯有海风呜咽，卷起地上未干的斑驳血迹。

数名身披妖气的身影在空中盘旋，手中或提着装满鲜血的皮囊，或托着尚在挣扎的人族生魂，面带残忍的贪婪。

“此人族生灵，乃女娲圣母所造，肉身孱弱，然精血至纯。”

一名妖将狞笑着，将手中一枚还在啼哭的婴孩生魂强行塞入一尊黑色的鼎炉之中，“以万万人族精血魂魄祭炼，此‘屠巫剑’便能成那克制巫族肉身的无上利器。”

地面之上，早已堆满了被抽干精血的干尸，如同枯木般堆积成山，触目惊心。

而在那九重天上的天庭深处，妖族大帝帝俊正端坐于凌霄殿内。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流光溢彩的金樽，听着下方回报的战损与人族哀嚎，眉头微微皱起，却终究没有制止。

“大义虽不可失，但……若要胜那巫族，光靠东皇钟与周天星斗大阵，尚缺几分底气。”

帝俊眸光幽深，透过那重重云层，看向东海方向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海岸，若是牺牲他们，能换来妖族万世基业……这因果，朕背了。”

他大手一挥，那奏报的妖将心领神会，躬身退下，眼中的狞笑更甚。

天庭默许，妖族肆虐。

东海之滨，彻底沦为炼狱，无声的恐怖如瘟疫般蔓延。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灵山脚下。

相比于洪荒东部的血雨腥风，这里依旧是一片祥和极乐之景。

然，在那大雷音寺深处，两道伟岸的身影对坐，周身虽佛光普照，那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压塌须弥山。

接引道人面皮枯黄，神情悲苦，手中捏着一串念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师弟，那白骨虽有些手段，将这西方教打理得井井有条，气运确有回升之势。”

接引长叹一声，那悲苦的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但那截教吴深手段迭出，又有平心那女人相助，幽冥一途已成气候。我西方偏安一隅，若再不争，只怕这唯一的根基也要为人所夺。”

坐在他对面的准提道人，却是一副慈眉善目之相，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中，却透着股算尽苍生的精明与野心。

“师兄所言极是。”

准提轻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白骨虽好，却不过是在修补旧衣。西方要想真正大兴，要想摆脱这贫瘠之地，靠守是守不住的。”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那悬挂的洪荒舆图之前，手指在那不周山与汤谷的位置重重一点。

“巫妖如今已是不死不休，这洪荒的血还没流够，天地的量劫还未至极限。”

准提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看在接引眼中，竟比那战场上的修罗还要令他心惊，“既然他们打得热闹，何不助他们一把？这火，若是烧得不够旺，我们如何能从中取栗？”

接引眉头紧锁，

“你是说……加速量劫？此举有伤天和，若那鸿钧老师怪罪……”

“师兄！”

准提骤然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上了一股决绝的狂热，“若再迟疑，待那巫妖分出胜负，洪荒气数已定，哪还有我西方的份？道行停滞不前，万载苦修不得寸进，师兄，你甘心么？”

接引闻言，身躯一震。

不甘。

那是对大道的渴望，是对圣人虽强却仍受制于人的不甘。

他缓缓抬起头，枯黄的脸上，那一抹悲苦终是化作了冰冷的决绝。

“师弟之意，可是有了计较？”

准提见状，知那最难的一关已过，不由得朗声一笑，眼中精光爆射，直直望向那东方苍穹。

“自然。”

准提大袖一挥，那舆图之上，十颗原本黯淡的星位骤然亮起，透着股灼热的金乌之气。

他凑近接引耳边，声音低沉而诡秘，仿佛恶魔的低语。

“师兄且看，那汤谷之中，可是有十团真火，正愁无处宣泄……”

“这十道真火若是一同现世，你说那巫族，还能坐得住么？”

接引闻言，那悲苦的面皮微微抖动，枯黄的手指掐算片刻，终是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以此等手段算计晚辈，虽有失圣人面皮，但为了西方气运，便依师弟之言。”

接引眼中寒芒一闪，那所谓的悲悯在这一刻彻底被冰冷的功利所取代，“只是那十金乌乃是帝俊、太一之心头肉，若有闪失，妖族天庭怕是要疯魔。”

“疯魔才好。”

准提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一道极其隐晦的因果线便悄无声息地缠向了东方天际，“不疯魔，如何能成活死人肉？不把这天庭的水搅浑，我西方如何摸鱼？”

，一股源自圣人层面的无形蛊惑，已穿透层层虚空，落入了汤谷深处。

汤谷之内，扶桑树擎天而立，十团炽烈无比的金色真火正如顽童般在枝头嬉戏。

忽然，一阵莫名的躁动在十金乌心间滋生，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呢喃：尔等乃天庭太子，妖族皇者，岂能终日困守这方寸之地？

洪荒广阔，正该去巡视尔之疆土，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巫族蝼蚁，见识见识何为妖皇威仪！

“大伯父父皇严令，严禁我等私自离谷……”

最小的陆压有些迟疑，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东方天庭的方向。

“怕什么！”

为首的大金乌只觉心头火起，一股莫名的狂妄瞬间冲散了理智，“父皇闭关，正是我等替天巡视之时。那巫族近来猖狂至极，竟敢屠戮我妖族子民，今日便让这群蛮子知晓，这天是谁的天！”

“走！”

十道金光轰然冲破汤谷的禁制，化作十只巨大的三足金乌，振翅之间，万里的火云翻涌，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骄狂，直冲九霄。

洪荒大地，顷刻间变作炼狱。